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宪法保障言论自由

九年前,我在墨西哥城参议院旧址讨论新宪法草案时,曾提议修改关于言论自由的条款——当时那条内容几乎全文照搬了国家宪法。我站起来说:“全世界都在看着你们,墨西哥国民议会的议员们;祖国期待你们为它赢得尊严,别让它的首位领导人变成叛徒和杀人犯。”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脸上写满震惊。

沉默几秒后,我接着说:“这些话,是贝利萨里奥·多明格斯博士(Dr. Belisario Domínguez)在历史上那场著名演讲的结尾。他的雕像就立在这座建筑的庭院里。他因此被暗杀,却直接促成了独裁者韦尔塔(Huerta)的垮台。言论自由,从来都是对抗暴政的武器。”

正如伏尔泰所说:“我不同意你的观点,但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多明格斯用生命换来了这句话在墨西哥的分量,他是思想与言论自由最坚定的守护者。

这种自由,不该只是纸上的条文,而应是这座城市的灵魂。它该是透明的、无惧的、不受压制的空间。

1968年,我和工程学院的同事曾公开呼吁废除《刑法》第45条和第45条之二。这两条把“社会解体”定为犯罪,成了政府镇压抗议的工具——无论你是艺术家西克埃罗斯(Siqueiros)、雷武塔斯(Revueltas),诗人巴列霍(Vallejo),还是学生领袖、农民代表,只要发声,就可能被定罪。

有人想抹去这段历史,但今天,我们更该记住它。我想起杰米·托雷斯·博德特(Jaime Torres Bodet)的诗:

“谁说记忆比遗忘更有力量?/我咬下的每一片果实,都带着整片森林的伤痕。/那是遗忘之林的阴影;/只因夜莺的歌声,才被重新唤醒。”

如今,竟有人主张“21世纪的墨西哥城该限制言论自由”——谁来定界限?怎么限?这和当年的“社会解体”罪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换件衣服的压制。

一个世纪过去了,宪法第6条依然有效,和当年被我提议修改的版本一模一样。但我相信,这个主权机构,本可以迈出更大的一步。

我当时的提案很简单:把第12条C款第1项改为——

“在墨西哥城,每个人都有权以任何形式表达观点。言论自由不受审查。反驳的权利,应依法律程序行使。”

我念完后,全场突然响起掌声,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走下讲台,波菲里奥·穆尼奥斯·莱多(Porfirio Muñoz Ledo)走过来问我:“你是在哪学的这种写法和演讲?”我笑着说:“听你讲的。”他只拍了拍我的肩。

可接下来的事更意外:投票即将通过时,一名PRI党议员突然要求暂停,请求休会。尽管多数议员支持,投票最终被取消——程序上完全违规。他们说,这是遵从佩尼亚·涅托(Peña Nieto)总统的指示:墨西哥城宪法不能“超越”国家宪法。这理由荒唐至极。重新投票时,不少原本支持我的PRI议员、政府官员临阵倒戈,提案最终未能通过。

今天,当墨西哥城再次讨论言论自由时,我仍会想起那天。这些宪法精神,我们不是忘了,而是常常选择性地遗忘,或按需修改。

2017年墨西哥城制宪会议代表

📍 背景:墨西哥城曾是新西班牙总督辖区首府,如今是联邦特区,拥有比其他州更大的自治权,其宪法可补充但不能违背国家宪法。

👤 人物:贝利萨里奥·多明格斯是1913年反对独裁者韦尔塔的参议员,因公开谴责政府被暗杀,后被奉为言论自由象征。

🏛️ 机构:PRI(革命制度党)是墨西哥长期执政的政党,1929年至2000年连续掌权,2012–2018年再度执政,影响力深远。

💡 解读:“社会解体”是上世纪中叶墨西哥政府用来打压抗议的法律术语,泛指任何挑战权威的集体行动,实际是政治镇压工具。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新闻总社提示:墨西哥城对言论自由的法律边界长期存在争议,华人社群在参与公共讨论或社交媒体发声时,仍需注意避免被误判为“扰乱社会秩序”。建议保留证据、避免情绪化表达,遇执法介入时保持冷静,依法主张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