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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预措施的漫长阴影

在拉丁美洲,美国干预的历史是一条贯穿两个世纪的连续线索。这并非一系列孤立事件的集合,而是一种持续存在的权力政策,它将意识形态与武力使用相结合。从19世纪至今,该地区经历了直接的军事入侵、长期的占领、远程支持的政变以及所谓的“预防性”军事部署,这些都对各国及其集体记忆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第一个重要的干预事件是美墨战争(1846–1848年)。在“天定命运”理论的驱使下,华盛顿发动了占领行动,最终通过《瓜达卢佩-伊达尔戈条约》迫使墨西哥割让了三分之一的领土。这场军事胜利为美国未来在该半球的行动树立了政治先例。1885年的巴拿马危机中,美国暴露了其“中立”承诺的虚伪性——它派遣海军陆战队登陆以确保航运通道的安全并维护自身利益。虽然美国很快撤军,但这一行动明确表明:巴拿马运河及其周边地区对美国具有至关重要的战略意义。

这一战略优先事项促使美国在1903年支持巴拿马从哥伦比亚独立。美国立即承认了新成立的政府,并协助建立了运河区。这种“监护下的独立”对运河项目的成功至关重要,同时也是20世纪初美国军事和商业扩张的重要步骤。

在尼加拉瓜,1912年至1925年及1926年至1933年的占领属于所谓的“香蕉战争”期间。美国海军陆战队的存在支持了亲美的政府;在第二次占领期间,美国全力打击桑迪诺领导的游击队,直至桑迪诺于1934年被杀害。这次占领留下了一个持续数十年的军事独裁政权。

1932年,美国在法拉本多·马丁领导的萨尔瓦多起义期间在该国沿海部署了大量海军力量。萨尔瓦多军队的镇压行动导致数万人丧生。外国军队的存在进一步巩固了当时的地缘政治格局:保护美国在当地的利益、遏制社会抗议活动,并展示美国的军事力量。

冷战时期,美国的干预方式发生了变化。在危地马拉,中央情报局(CIA)推动了1954年阿本斯政府的倒台,终结了令美国联合果业公司(United Fruit Company)感到不安的改革进程。1961年,美国对古巴的入侵以失败告终;1965年,美国又发动了针对多米尼加共和国博施总统的政变,动用了超过2万名士兵,旨在“防止古巴式革命”的再次发生。

20世纪70至80年代,美国进一步强化了其半球安全战略。通过“秃鹰行动”(Operation Cóndor),美国在南方锥体地区支持了一系列军事政变。在智利,美国促成了1973年阿连德政府的倒台和奥古斯托·皮诺切特的上台;在巴西(1964年)、乌拉圭(1973年)和阿根廷(1976年)的政变中也得到了美国的默许与支持。

在所有这些案例中,美国的干预行为都包括对反对派的刑事迫害。以“反共产主义”为幌子,美国扶植了专制政权,导致该地区普遍出现人权侵犯和强迫失踪事件。面对中美洲的革命运动,美国又发动了新一轮的军事干预:在尼加拉瓜(1979–1990年),里根政府资助了反对派组织(Contra);在萨尔瓦多(1980–1992年),美国提供了顾问和武器,支持了一场代价惨重的反叛乱战争。

80年代末,美国对格林纳达(1983年)实施了军事占领,并在1989年入侵巴拿马,派遣了2.7万名海军陆战队并逮捕了诺列加。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是: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虽然美国的言辞有所改变,但武力的使用却基本未变。传统的干预理由——国家安全、稳定、保护本国公民——如今被毒品贸易、“有序的政权更迭”以及维护民主等借口所取代。

特朗普暴虐、好战的个人风格引发了人们对当前美国对委内瑞拉干预行为的诸多批评。然而,必须认识到,这种干预行为其实延续了美国长期以来对拉丁美洲的政策传统。言语固然重要,但更为关键的是实际行动:军事登陆、占领、军事顾问的派遣、经济制裁以及秘密行动,这些才是塑造该地区政治格局的真正因素。

正视这段历史并非是为了自怜,而是为了维护主权。拉丁美洲人民经历了抵抗与学习,也找到了新的发展道路。历史不应只是博物馆里的陈列品,而应是指导我们建立基于联盟、合作与相互尊重的对外关系的指南针。和平与主权需要合法、坚定的政府、知情的公民,以及一个不屈从于美国政治周期的区域议程。

美国的干预历史虽然漫长,但并非永恒。半个世纪的干预历史告诉我们:这个半球并非注定要重蹈覆辙,而是有能力改变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