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人们说,最抓人眼球的是性。如今,社交媒体证明,仇恨更上瘾——更狂热、更易传播、也更难摆脱。侮辱能触发算法,新巨头们则靠我们的冲突赚钱。极端主义被精心包装,成了有利可图的生意。愤怒背后,有大把资金在推动。于是,言论的火药味,正以比气候变暖更快的速度升级。
一个“好敌人”,是凝聚群体最有效的工具。挑动对敌人的恨,能让人感到归属,也让煽动者更显眼。这种古老的仇恨,看似简单直接,实则根植于我们心底的伤痕——被忽视、被抛弃、被剥夺的记忆。它的词源也藏着线索:印欧语系的“od”既出现在“仇恨”(odio)里,也出现在“牙医”(odontólogo)中。有人把仇恨比作精神上的牙痛,也有人说是“凶狠龇牙”的本能。
人类历史上最早系统化仇恨观的,或许是两千五百年前的波斯先知查拉图斯特拉(Zoroastro)。传说中,他的祭司——那些精通琐罗亚斯德教的人——曾拜访过婴儿耶稣。“magu”是巴比伦人对这类智者的叫法。尼采后来将这一思想带回西方,成为哲学符号。查拉图斯特拉首次提出:生命是一场善与恶的极端对决,并指出一种名为安格拉·马纽(Angra Mainyu 或 Ahrimán)的邪恶力量——后来许多影视反派都源于此。他指责安格拉·马纽散布谎言。从此,只要认定敌人“被邪恶驱使”,我们就不再追问他们的动机或内心。这种非黑即白的划分,让无数原本善良的人,对他人施暴、惩罚,却从未真正理解他们。因此,唯一的出路或许是倾听:我们可以选择培养仇恨,也可以选择听懂别人。
历史学家鲁特格·布雷格曼(Rutger Bregman)研究过小说《蝇王》(Lord of the Flies)对公众想象的深远影响。作者威廉·戈尔丁(William Golding)在1951年写下这个故事:一群因空难幸存的儿童被困荒岛,起初建立民主制度,推选拉尔夫为领袖。几个月后,救援船到来时,发现三人已死,岛屿沦为废墟。暴力撕裂了团结,拉尔夫为纯真消逝而痛哭。在奥斯威辛集中营与二战阴影下,人们更容易相信“人性本恶”。戈尔丁本人曾是酗酒者,长期抑郁,小说正是他内心恐惧的投射。
但小说终究是虚构。而1965年,真实发生过类似事件:六名13至16岁的男孩在太平洋一座岩岛上活了十五个月。他们用旧刀片和铁丝做工具,建菜园、存雨水、搭健身架。与小说不同,他们让篝火持续燃烧了一年多。虽有争吵,却从未动手。这个真实的故事告诉我们:仇恨与倾听,才是真正的选择。
现实中的恐惧,往往比事实更吓人。仇恨与破坏的故事,总比团结的故事更抓人。
如果我们心怀恶意,仇恨就会传染。仇恨和信任一样,都是会蔓延的力量。一些政客靠点燃愤怒巩固权力:他们像训孩子一样责怪我们,说我们的恨还不够深。当人们接受这种逻辑,专制就悄然得势。制造敌人,是一门高利润的生意;评论员因此成了香饽饽。社交媒体巨头靠我们的恐惧赚钱——他们用怨恨控制我们,用愤怒喂养算法。你的怒火,就是他们的收入。愤怒爆发,商业增长,这一切,不过是恐惧的回声。
我们必须警觉:我们不再只是怀疑别人,更要主动消解仇恨,选择倾听。唯有如此,信任才可能重建。
📍 背景:查拉图斯特拉是古波斯宗教琐罗亚斯德教的创始人,其善恶二元论深刻影响了西方哲学与宗教思想,至今仍可见于影视与文学中的正邪对立叙事。
👤 人物:鲁特格·布雷格曼是荷兰历史学家与作家,以研究人类合作与善意著称,代表作《人类善意》挑战“人性本恶”的主流观点。
💡 解读:“制造敌人”指通过塑造外部威胁来凝聚内部认同,常用于政治动员,本质是转移矛盾、巩固权力的手段。
📍 背景:《蝇王》是1954年出版的英国小说,虽为虚构,但长期被用作“人性本恶”的文化符号,影响了全球对群体暴力的认知。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新闻总社提示:仇恨叙事常被用于转移社会矛盾,尤其在经济压力或政治动荡时期。在墨华人应警惕网络煽动性内容,避免卷入无谓对立。多了解本地社区真实故事,主动建立信任,是应对焦虑最有效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