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罗萨里奥·卡斯特利亚诺斯被总统路易斯·埃切维里亚任命为墨西哥驻以色列大使后,耶稣会神父费利佩·帕迪尼亚斯请我接替她,在“Kairos”机构教文学创作课。我当时很紧张。没想到,课堂里坐满了爱读书的女性——还有三位男性,包括我后来的好友尤里·埃雷拉,如今是新奥尔良的教师和作家。她们都有满满一屋子书,都想写点什么,也想参与改变这个国家。
从第二节课起,她们讲的故事就让我动容。阿莉西亚·特鲁埃巴和丈夫一起创办了唱片公司“Mercado de Discos”;古巴流亡者格洛丽亚·因内是位出色的写作导师;年轻的阿德拉·塞洛里奥(当时嫁给了塞尔吉奥·拉莫斯)听我夸她丈夫聪明,回了一句:“那正是问题所在。”罗莎·尼桑的作品更出人意料——她的两本小说《Novia que te vea》和《Hisho que te nazca》,写的是那些常去以色列体育俱乐部、给新娘和准妈妈化妆的中产主妇。她的读者至今还在读,就为那股真实又带笑的劲儿。
后来,大家陆续离开“Kairos”,因为阿莉西亚·特鲁埃巴决定把课搬回自己家。最初的导师名单很长:贡萨洛·塞洛里奥、维森特·基拉特、玛格达·索利斯、塔蒂亚娜·埃斯皮纳萨、桑德罗·科恩、胡戈·伊里拉特、胡安·安东尼奥·阿森西奥(胡安·鲁尔福的传记作者)、吉列尔莫·桑佩里奥、智利来的梅莫·贾迪内利、作家赫尔曼·德埃萨、劳尔·雷南、丹尼尔·萨达……
每周四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课就在特拉科帕克(Tlalpan)的阿莉西亚家里开。学生带着打字稿来,导师们轮流点评,谁说了算?老师说了算。我们学会了怎么表达,怎么质疑,有人后来成了文学评论家,给《Novedades》《The News》(墨西哥)、《Vogue》(法文版)和《House and Garden》(美文版)写稿。瓜达卢佩·洛阿埃萨还在《Unomásuno》上持续发表作品。
这些课不只教写作,也改了她们的人生。罗莎·尼桑如今粉丝众多;1985年地震时,学生们冲进废墟救人,他们的经历被写进《Nada, nadie: Las voces del temblor》一书(NEUS Espresate和Vicente Rojo出版社出版)。阿莉西亚家还开过戏剧课,墨西哥名演员斯特拉·因达和诗人奥克塔维奥·帕斯都来教过。
如今,贡萨洛·塞洛里奥拿到了2025年塞万提斯文学奖。每位学员都走出了自己的路:西尔维娅·莫利纳的《La mañana debe seguir gris》拿了哈维尔·维劳鲁蒂亚奖;罗莎·尼桑的小说被拍成电影;玛丽索尔·马丁·德尔·坎波写了《Memorias de una mujer sin piano》,讲的是让娜·布努埃尔;阿莉西亚自己的两本小说在拉美广受好评;菲德拉·卡布雷拉的《Lo que me cuentan los espantos》和《Algo más que campanas》也成了畅销书。现在,桑迪在维拉韦尔登的家里,也办起了自己的写作课。
这些课的成果,就写在每本书的扉页上。1985年地震后,那些故事被收进《Nada, nadie》里,至今仍被提起。它们不只是文学,是活过的痕迹。
后来,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UNAM)等机构延续了这种模式,许多前学生成了文学界的中坚。艾玛·里索——阿卡特兰国立专业学院(现FES)的编辑——曾办过《Libreta Universitaria》杂志,刊登过阿德拉·塞洛里奥、卡门·卡拉拉、罗莎·尤金妮亚·古兹曼和阿莉西亚·特鲁埃巴的作品,那是UNAM最早的出版物之一。
学者罗德里戈·阿维拉·贝尔穆德兹写过关于这些工作坊的论文。如今,当年那批70到80年代的文学先锋,已所剩无几。
维森特·莱涅罗、胡戈·伊里拉特等人都曾在这里教课。今天,这类写作课仍在墨西哥的大学和文化中心延续。
心理分析帮不少人写出了自传体文字,把深藏的情绪摊开在纸上。写作不是一个人的事——孤独会压垮人,再好的念头也可能被埋掉。我见过太多才华被沉默吞没,太多人说:“我本想写,但不敢。”采访里常听见叹息。可这些课给了人勇气:批评和嘲笑会痛,但有人听,就有路走下去。
📍 背景:特拉科帕克(Tlalpan)是墨西哥城南部的行政区,以安静的住宅区和文化氛围著称,许多作家和艺术家曾在此定居。
👤 人物:贡萨洛·塞洛里奥是墨西哥著名作家与文学导师,2025年塞万提斯奖得主,长期推动女性写作与平民文学。
🏛️ 机构:“Kairos”是1970年代墨西哥城一家非正式文化机构,以推动女性文学创作闻名,是当时少有的女性自主表达空间。
💡 解读:“ñora文学”是墨西哥文坛对中产家庭主妇写作的非正式称呼,指她们在育儿与家务间隙写下的真实生活故事,不追求文学炫技,但充满生命力。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新闻总社提示:墨西哥城的文化活动常以社区为单位自发开展,类似文学工作坊的民间组织至今活跃。在墨华人若对本地写作、艺术课程感兴趣,可关注UNAM或文化中心的公开活动,这类平台对非西语母语者也常开放参与,是融入本地文化的好途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