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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维尔·贝拉斯科:“我偏爱诡异、夸张又充满冲突的场景。”

小说家玛格丽特·阿特伍德曾说,年轻时一位诗人告诉她:“想当作家,就得像开卡车一样驾驭这个世界。”——意思是,写实,就得能扛住生活的颠簸与混乱。

我不知道哈维尔·贝拉斯科(Xavier Velasco)是否听过这话,但聊起他的新作《Mala espina》时,我总觉得他早就悟透了这一点。

贝拉斯科以写贫民窟见长,他自己也不避讳:年轻时是个叛逆少年。16岁那年,他敢开着一辆换掉挡杆、改用人骨当变速杆的车,在墨西哥城街头横冲直撞——那截人骨,是他从多洛雷斯公墓(Panteón de Dolores)挖来的。从那以后,他成了墓地常客。“墓地对我很安静,”他说,“不吓人,反而让人踏实。所以我的书里总出现墓地,也不奇怪。《Mala espina》就是一例。”

小说开篇就血淋淋:一个男人从七楼摔下,正砸在塞巴斯蒂安(Sebastián)那座著名的雕塑《El Águila Fovissste》旁。贝拉斯科直言不讳:“我和老婆每次路过都笑它。那玩意儿根本飞不起来,人掉下来,就该砸在它脚下——最后只剩一滩肉泥。”

死者叫伊万·毛里西奥·杜邦(Iván Mauricio Dupont),一个挥霍无度的富家子,破产前就叫“胡安·德·拉·卢纳”。他怎么死的?是信徒私刑?还是恶魔收了魂?线索都指向超自然——只有一个例外:

“没人会用绑住的脚自杀。”

主角杜尼亚·蒙托罗(Dunia Montoro)原本是个数据控,理性到骨子里,却因与死者有牵连,被迫卷入调查。贝拉斯科说,《Mala espina》讲的是“一个女人内心的冒险”——她要找的不是凶手,而是“谁把她拖进了这场漩涡”。

“她理智,却得靠迷信找答案,”贝拉斯科解释,“她得直面自己的恐惧,和心里的恶魔。”他引用雷蒙德·钱德勒的话:“真硬汉,心里都软。”我问他:这女人是不是只是装坚强?“对,”他说,“她的任务,就是‘变得坚强’。她觉得自己弱,被嘲笑,不尊重自己。可要变强,就得先摔个够。”

幽默也是这本书的底色。“警察和法医的笑,跟普通人不一样,”贝拉斯科说,“他们天天见死人,不笑,就疯了。有位警官跟我说:‘我在警队里,发现了种从没见过的幽默。’”

调查中,杜尼亚撞上一堆怪事。贝拉斯科说:“我们都迷信,只是不承认。比如我,从不觉得自个儿迷信,但别人递盐瓶给我,我就烦。”他笑:“越是否认的迷信,越根深蒂固。”

他写《Mala espina》,是想用幽默撕开人心的裂缝。“她得面对恐惧和恶魔,才能看清真相。”

13岁那年,他读了阿加莎·克里斯蒂,从此迷上黑色小说。戴西尔·哈米特、拉斐尔·贝尔纳尔这些作家,他起初并不感冒。能写透这种故事,靠的不是模仿,是敢打破规矩。

写这本书时,他和妻子搬到了特拉尔潘南部——小说的背景地之一。“搬去那儿,不是巧合,可能真跟我的迷信有关。”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窗外是墨西哥城的雾霾和喧嚣。“《Mala espina》里的场景,我太熟了——腐败、虚伪、欲望,都是我每天呼吸的空气。这些,才是我真正的灵感来源。”

我问他:生在墨西哥城,是福还是祸?“小说要真实,可墨西哥城的荒诞,比小说还离谱。我爱这个矛盾又鲜活的城市——生在这里,是幸运。”

📍 背景:多洛雷斯公墓是墨西哥城最古老、规模最大的公墓之一,自19世纪起便是市民安葬与悼念的重要场所,常出现在文学与影视作品中。

📍 背景:特拉尔潘(Tlalpan)是墨西哥城南部的行政区,以绿意较多、房价较低著称,近年吸引不少艺术家和作家迁居。

🏛️ 机构:Fovissste是墨西哥政府为公职人员提供住房贷款的机构,其雕塑《El Águila Fovissste》常被公众调侃为“丑陋的官僚象征”。

💡 解读:《Mala espina》在西班牙语中直译为“坏刺”,隐喻潜藏于日常中的刺痛、执念与无法拔除的创伤。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新闻总社提示:小说中提及的墓地、迷信与都市怪谈,反映的是墨西哥社会对生死与超自然的普遍态度。在墨华人若对类似文化现象感到困惑,可尝试以开放心态理解,避免误读当地人的行为逻辑。日常出行避免深夜独行墓区或争议地标,是基本安全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