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实时新闻

“帕斯塔·德·孔乔斯”:二十年来,这些家庭仍在等待救援与正义

对埃尔维拉·马丁内斯(Elvira Martínez)来说,时间仿佛停在了帕斯塔德孔乔斯(Pasta de Conchos)矿井的维修区。一年半前,她的伴侣豪尔赫·弗拉基米尔(Jorge Vladimir)在科阿韦拉州圣胡安德萨比纳斯市(San Juan de Sabinas)的8号矿井下井工作。她曾计划与他共度余生,但2006年2月19日清晨,他和另外64名矿工被埋在了这片煤矿下。

埃尔维拉的悲痛,变成了一场与遗忘的抗争。二十年过去,五任总统更替,市长、州长和检察官的承诺却从未兑现。政府和政党一次次把这场灾难当作政绩的背景板。

灾难发生后第一年,她天天守在矿井围栏外。父母帮她带三个孩子,她却无法下井寻找丈夫的遗体。墨西哥华人网采访了那些同样不肯放弃的女性:守候母亲、当年还是小女孩如今已站出来发声的女儿,以及推动矿区转型的活动人士。

她们清楚,围栏背后的责任人几乎不可能被追责。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那38名仍未寻回的矿工遗体,揭开爆炸的真相——至今,事故原因仍是国家机密。埃尔维拉知道,当年的救援本可以做到,只是真相被刻意掩埋。

2006年2月19日,灾难降临穆尼奥斯一家。当时12岁的赫塞尼娅(Jesenia)正在写作业,父亲豪尔赫下井前向她道别。她是最后一个收到告别的人,也是第一个意识到他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二十年来,她活在悲痛里。当局当时以“技术原因”宣布救援不可能,她记得前总统维森特·福克斯(2000–2006年在任)曾下令“动用所有联邦资源”,劳工部长弗朗西斯科·萨拉萨尔(Francisco Salazar)也曾威胁要惩罚格曼·拉雷亚(Germán Larrea)旗下的墨西哥集团公司(Grupo México)。

如今,她心中矛盾交织:感激那些坚持抗争的人,也愤怒于被长期忽视。她认为,在这个国家,没有人该为寻找亲人等上二十年。“我们被剥夺了告别的权利……这种无力感,太痛了。”

官方调查称事故由甲烷爆炸引发,但家属不接受。他们指出,矿井通风不良、安全措施形同虚设。埃尔维拉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灾难一年后,联邦政府和墨西哥集团公司停止搜救,理由是地下水污染和地质不稳定。帕斯塔德孔乔斯的伤痕至今未愈,这场矿难成为墨西哥史上最严重的工业灾难之一,数百个家庭被撕裂。

卡拉(Clara)21岁时父亲遇难。多年来,她为父亲的遗体奔走。尽管当局说“不可能救”,她从未放弃。

对墨西哥政府而言,家属的诉求曾被视为无意义的财政负担。2006至2012年任劳工部长的哈维尔·洛萨诺(Javier Lozano)甚至称,这是“在浪费时间、金钱,给家属虚假希望”。

在恩里克·佩尼亚·涅托(Enrique Peña Nieto)执政期间,政府继续沉默。直到2018年,国家人权委员会才要求政府调查真相,政府才首次承认有责任寻找遗体。

2018年,安德烈斯·曼努埃尔·洛佩斯·奥布拉多尔(Andrés Manuel López Obrador)将此事写入竞选口号,批评格曼·拉雷亚公司的冷漠。如今,政府终于承认救援可行,但进展依然艰难。

联邦政府已投入超20亿比索,成功寻回25名矿工遗体,其中23人身份已确认,还有2具遗体仍在法医实验室等待鉴定

克里斯蒂娜·奥尔巴赫(Cristina Orbach)是“帕斯塔德孔乔斯家属组织”的人权活动家。爆炸发生两天后,她就赶到圣胡安德萨比纳斯,为家属提供法律与心理支持。

她直言,所谓“救援不可能”全是谎言:“他们能挖煤,却不愿救人。”她愤怒地说,二十年过去,责任人仍逍遥法外。

如今,这个组织不再只盯着8号矿井,而是推动整个矿区转型。克里斯蒂娜说,真正的正义,是不让悲剧重演——这需要告别煤炭。

对这片煤炭产区而言,开采早已不再重要。组织发起了“过渡计划”,希望为社区寻找新出路。

对克拉拉一家来说,寻找真相是使命。她承诺,会完成祖父的遗愿,尽一切努力找到父亲的遗体。

曾经,政府视家属的诉求为负担。如今,真相才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 背景:帕斯塔德孔乔斯(Pasta de Conchos)位于墨西哥科阿韦拉州,曾是重要煤矿区,2006年矿难造成65人死亡,是墨西哥史上最严重的工业事故之一。

👤 人物:格曼·拉雷亚是墨西哥矿业巨头,其公司Grupo México曾运营该矿,长期被家属指责忽视安全。

🏛️ 机构:墨西哥国家人权委员会是独立监督机构,有权要求政府调查侵犯人权事件,2018年推动本案重启调查。

💡 解读:“地质不稳定”指矿井结构因长期开采和渗水而脆弱,易塌方,常被用作停止搜救的官方理由。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新闻总社提示:在墨华人若前往科阿韦拉州矿区周边,应关注当地安全通告,避免靠近废弃矿井。如遇类似历史悲剧的家属求助,可联系墨西哥华人网或当地华人社团提供协助,法律与心理支持资源有限,但社区互助仍具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