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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后

1996年2月16日,墨西哥联邦政府与萨帕塔民族解放军(Ejército Zapatista de Liberación Nacional, EZLN)在奇瓦斯州的圣安德烈斯·萨卡门琴·德洛斯波布雷斯社区签署《关于土著权利与文化协议》,又称《圣安德烈斯协议》。这是墨西哥历史上首次由国家与土著民族就和平、尊严与权利达成的正式协议。协议承认土著民族长期遭受的系统性歧视与排斥,提出以自治为基础,推动宪法与法律改革,实现权利保障。

由于EZLN担心政府仅将签署仪式用作政治宣传,整个过程未对外公开,因此没有留下任何影像记录。

协议的达成,得益于全国土著运动与萨帕塔武装力量的紧密联合。土著群体的诉求超越了经济层面,直指国家体制的根本变革,使这场运动从地方抗争上升为全国性议题。自此,墨西哥国家首次在法律层面承认土著民族的集体权利。

然而,正如萨帕塔人所预料,政府很快表明无意真正落实协议。这一态度,至今未有根本改变。

过去三十年间,墨西哥虽两次修宪——2001年由右翼总统推动,2018年由自称左翼的总统推动——但均未触及协议核心:土著自治与领土主权。尽管越来越多土著人士进入政府三权体系,各级行政机构也有所调整,但协议承诺的结构性变革,从未真正落地。

更严重的是,关键权利如土地权与政治代表权,在历次修法中被刻意回避。国家在锂矿“国有化”、水资源管理、选举制度改革等立法中,均未保障土著社区的知情权与同意权。例如,水资源立法将“承认人权”推迟至未来另行立法,延续了旧体制的拖延策略。

与此同时,采矿、水力压裂、森林特许权、水资源垄断等开发项目,持续侵占土著土地。许多社区不得不通过法律途径,对抗本应保护他们的国家机构,只为守住祖辈的土地与水源。

尽管如此,土著群体仍在艰难中争取生存空间:他们建立社区自治政府,组织自卫力量,填补国家缺位。这些抵抗并非出于理想,而是别无选择——若不抗争,他们将失去作为民族存在的根基。

三十年后,《圣安德烈斯协议》依然是一盏明灯:它照亮的是一条不可回头的路。放弃斗争,就意味着继续承受殖民遗产的压迫。而那,绝非一个有尊严的未来。

因此,土著抗争不仅是捍卫自身权利,更是对国家资源被私人资本掠夺的最深刻抵抗——它守护的,是墨西哥的未来,也是人类对公正与自主的共同追求。

📍 背景:奇瓦斯州(Chiapas)位于墨西哥东南部,是土著人口比例最高的州之一,也是1994年萨帕塔起义的发源地,至今仍是土著权利运动的核心区域。

👤 人物:萨帕塔民族解放军(EZLN)是1994年由恰帕斯州土著农民发起的武装组织,以争取土著自治和反新自由主义为宗旨,至今仍具广泛社会影响力。

💡 解读:“土著自治”指土著民族在法律上拥有管理自身事务、语言、教育和土地的权利,而非由中央政府代为决定,是《圣安德烈斯协议》的核心诉求。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新闻总社提示:在墨华人如前往奇瓦斯州等土著聚居区,建议关注当地社区公告,避免进入受争议的开发项目区域。部分土著社区对外国游客持谨慎态度,尊重当地习俗与边界,是安全出行的重要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