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周,阿根廷一直在讨论一项名为《教育自由法》的法案。该改革提案最早在2022年由“自由与进步”组织发布的《为建设我们的未来而改革》文件中提出,随后在2023年发布的《自由前进》政治行动纲领和选举平台上再次提及,并在埃德加多·扎布洛茨基(Edgardo Zablotsky)所著的《阿根廷教育的复兴:五项关键法律》一书中得到了详细阐述。
该法案的核心理念是推行所谓的“学校选择制度”和教育市场的建立。这一倡议的起源并非源自阿根廷或拉丁美洲丰富的教育传统,而是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美国的一些思想潮流。这些思想包括米尔顿·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关于按需求提供教育的理论、约翰·查布(John Chubb)和特里·莫(Terry Moe)对教育官僚主义的批评,以及保守派势力试图“重新掌控教育”的主张。
这种理念体现了政府所采纳的激进市场主义政治意识形态:在他们看来,教育是一种商品而非公民权利,因此只有通过私有化才能真正改善教育质量。他们认为教育问题的根本在于“国家垄断”,而打破这种垄断将带来教育效率的提升,因为自由竞争能促进更高质量的教育服务。此外,他们认为国家垄断还会导致“思想灌输”和“集体主义意识形态”的传播,从而侵犯个人自由(即“不干涉”原则)。
理解这些背景有助于我们分析该法案的三个关键要素,这些要素共同构成了推动教育私有化的逻辑框架:
a) 家庭教育自由(homeschooling):该法案旨在让家庭摆脱国家的教育控制,将教育职能从学校转移到家庭领域,从而让家庭能够按照自身价值观培养孩子,避免学校环境中的多元文化冲突。
“家庭教育”这一理念近年来在全球范围内受到极右翼政党(如西班牙的Vox和美国的Steve Bannon)的推动,他们希望通过家庭主导教育来推行保守主义议程。他们认为家庭教育会阻碍具有变革性的教育进程(尤其是在性教育和社会正义等敏感议题上)。
b) 学校自主权:法案赋予学校更大的自主权,以便根据家庭需求制定课程。这实际上意味着学校需要开发符合家长需求的课程内容,从而促进学校之间的竞争。同时,还设立了家长委员会,家长可以聘请或解雇教师和管理层。
保守派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家庭主导教育体系,这一策略在英国等国家已被推行数十年。他们的目标是让支持“自由前进”等保守派意识形态的家庭影响课程设置和教学实践,以排斥某些“不良”教育内容。
c) 按需融资:这是激进市场主义的典型做法,旨在通过学校代金券等机制将教育资源转向按需求分配的模式。这会在公立和私立学校之间引发竞争,给教师和学生带来压力,但其对学习效果的影响尚无定论,且可能加剧教育资源的不平等分配。
阿根廷总统支持“创造性破坏”(“destrucción creativa”)的理念。因此,该法案不仅旨在将公共教育私有化,还试图彻底摧毁教育作为权利、民主和公平的象征的地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受市场机制支配的教育体系。
如果该法案得以通过,抵制它需要教师工会、学术界、社会运动、学生以及家长们形成强大的民主联盟。
墨西哥华人网(mxhuaren.com)点评:该法案若通过,将对阿根廷教育公平与文化多样性构成严重威胁,需警惕其背后激进市场主义对社会结构的冲击,华人社区应积极参与相关讨论,维护自身权益与文化认同。



